霁非晴和宁衡舟匆匆过来扶起他,杨铮挥挥手笑:“不用,不用,酒喝多了,我自己能起来。”说罢手撑着地,自己慢慢站起来,霁非晴还要过来扶他,他退开一步,朝他们挥了挥手,笑容真挚:“你们回去吧,莫管我。”
霁非晴没再过来,杨铮捂着额头,自己慢慢下了山,记不得穿过几截蜿蜒的山路,记不得拂开几丛垂落的野草,他悄悄回头时,已望不见山头相携的人了,泪水忽而汹涌落下,和血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杨铮没回扶玉楼,走走停停走到千灯河畔,他在河畔蹲下,水里倒映出狼狈模样。
杨铮想笑,笑自己没用,扯了唇角偏偏笑不出来,他拘起清水随意擦掉脸上的血渍泪痕,呆了半晌,直直躺在地上。
他头顶挂着一盏灯笼,昏黄的光落入眼里,仿佛又回到仲秋节那日,那时师妹尚躺在身侧。
沧海剑与主人心意相通,它似感觉主人的难过,剑身无声颤动着,杨铮侧头怔怔望沧海剑,是了,这把剑是师妹送的。
他怜惜的拂过剑柄,真好,至少还有她送的剑。
便是那么庆幸的想,胸口止不住的作疼,疼得他喘不过气来,悔意在心底发酵,变成心如刀割的难过。
他想,如果当初在飞流镇向师妹言明心意,会不会此刻有些不同。
如果不是今天回门派,而是明日,后日,或者明年,会不会宁师弟和小师妹,也不至于走到今天这步。
可哪有这么多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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