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刑变成了有期徒.刑,莱恩的心情稍微好了点。

        “那你跟我讲讲,你都去过哪些地方,讲你的故乡也行。”

        周寻觉得莱恩醉得比他还厉害,那双蓝眼睛里燃了起小火苗,把眼角细微的皱纹都给烫平了。

        单凭这个,周寻也不能让他失望。

        “我的故乡……”他在海风中缓缓开口,“跟普罗小镇一样,同处北半球,现在也是夏天。”

        他语气轻轻,像是在讲睡前故事:“那里没有海,只有连绵的小山坡,马路从山脚下路过,不知去到了什么地方。一到傍晚,卖冰棍的就会来,骑着一辆破损的摩托车叫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就不来了,或许他是死了,亦或许是我已经过了舔冰棍的年纪了。傍晚的叫卖声也没了,变成了我母亲的‘你要好好读书,努力考大学!’,再变成‘赶紧找个女朋友,我要抱孙子’。”

        莱恩笑了起来,周寻讲偏题了,但他爱听。他的母亲不会催婚,这里的人都认为爱情的发生是偶然的,15岁可以发生,35岁也可以发生,大家心照不宣地遵循着身体和心理的本能情感。

        “可你到现在还是个光棍,”莱恩笑他,“你让你母亲失望了。”

        “我不这么想,我认为这种事情不应该当做一个任务。我在以前的24年里都在完成任务,3岁我得上幼儿园,7岁上小学,12岁上中学,1.8岁得上大学,这些就够了。现在,我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但代价就是我让我的母亲失望了。”

        隔壁院子的灯没有预兆地熄了,在眼睛短暂地适应了黑暗后,就能看见夜空中挂着的那弯新月,清冷的光破开暮色,软绵绵地洒在草坪上,把两人的身影拉得老长。

        夜风依旧温柔,远处的海潮仍在澎湃,带起的响声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破土滋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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