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姆斯中将比六十年前苍老了许多,在阿斯特丽德记忆里,那个鬓角乌黑、精力充沛的集团军司令依然历历在目,即便眼前的中将是一个满脸驳杂斑点的老人。“请求准许。”中将缓缓地抬起颤抖不休的右手,艰难地回敬军礼,“有些失望,约瑟芬?”

        “您在我心中永远年轻。”阿斯特丽德说道。作为校长的得意高徒,毕业后,阿斯特丽德理所应当地进入校长指挥的集团军,无论变更辖属,神通广大的中将总能将王牌的第一机甲师划到他的指挥系统内。

        “你也会说俏皮话了。”中将微微意外,同等时间,少女成长为机甲女武神,盟军的骄傲,时隔半个世纪,她容颜不改,而将军行将就木。“约瑟芬,你怎么穿着一身少尉军服??”

        “我等了半个世纪才回归军队,自然要抓住任何机会。。”阿斯特丽德像根标枪样站直,挺胸收腹。黏稠页岩油冒出咕嘟嘟气泡,将军浮出几分笑意,更深地陷入轮椅:“军队就在这里。”

        “就让老头子的业余闲暇到此为止。”将军吃力转动着皮椅,铭着鹰徽的白墙虚幻变迁,息投影令白头鹰分解成一幅三维大陆地形图。在读军校时,地图测绘是阿斯特丽德最擅长的一门学科,好吧,没有什么学科是她不擅长的。军事理论、沙盘推演、载具驾驭、武器掌控、徒手格斗。她包揽了学年内一切能获得的荣誉。女人压倒男人,阿斯特丽德想道。多么令人烦恼的事实。

        “据专家组乐观估计,最迟需要两百年,联邦才能恢复到基本生存条件。而事实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在核冬天解除后,核辐射浓度迅速消褪,三十年前,第一批人员升到地表,带回了水文气象数据,环绕南部湾海岸建立了隐蔽监测塔。轨道卫星传回的图像表明,大陆幸存者正在尝试重建文明。”三维地图平摊,阿斯特丽德眯眼,克利夫兰、纽约、华府,几乎在同一时间荧荧绿芒。生命,文明,敌人。她如是思考。

        “随着时间流逝,第一代幸存者体系建立,依赖近海捕鱼的纽约城,消耗战前储备的华府,较完整工业产能的克利夫兰分别扩充到了所谓的‘帝国’、‘联盟’、‘大湖’,以及阿巴拉契亚山脉的‘黑山自由区’。”说到这里,哪怕将军背对着她,阿斯特丽德也能猜到老师啼笑皆非的表情。

        “这是好事,证明我们仍有奋斗的目标,消灭帝国,扶持联盟。”阿斯特丽德双手负腰,息地图红芒被野草蔓生的绿芒取代,除去个别遭受了触地核爆的重污染源,战前土地布满了一层草皮。他们可真坚强。阿斯特丽德的T-51机甲大概喷绘了上百颗战绩星,但她经常发现帝国佬吃了好几发机炮炮弹居然还能蟑螂似的摁下殉爆按钮,很是让后续步兵遭殃。

        反正我又不写阵亡报告。她想到。

        办公桌有一只旗帜架,星旗与军旗,等待将军批阅的文件垒得足有几英寸厚,不外乎是些繁杂的人员派遣、物资调配,违规处罚,阿斯特丽德顺手拿起了一份机密标识的文档,《半月湾水文情况与航行腐蚀度报告》有点意思,她放下文件。

        “嗯。”将军随口应着。算是支持我的想法?阿斯特丽德想道。三维地图再次凸显出相比于聚集地稀稀落落多的避难所图标。褐色为ZF公共避难所,黑色为军方避难所基地。半月湾基地宛如镶嵌在大陆的南部海湾。维多利亚的皇冠钻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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