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眉头一直拧着,话锋也逐渐变得严厉。整个过程,他只是静静坐在沙发一角,像个影子。轮到他时,话题早已散场,他什么都没来得及说。

        而现在,坐在这盏昏黄的灯下,他忽然冒出个念头:——如果自己那晚鼓起勇气,说出口“护理”两个字,父亲会是什么反应?

        会像听到哥哥那番话时一样阴沉着脸,冷冷质问他是不是在开玩笑?

        还是会用主持节目的那副腔调,带着理智和疏离,告诉他“男生学护理没前途”“你是不是没想明白”?

        尔祯指尖紧了紧,勺子不自觉在碗壁摩擦出轻微的声响。

        他从小就知道,父亲最看重的是“体面”与“未来的价值”。在父亲眼里,学法律、学金融、学计算机——那才叫正道。可“护理”?一个在病房里跑前跑后、照顾人吃喝拉撒的职业?父亲大概只会觉得丢脸。

        想到这里,他胸口像被压了一块石头。明明是最认真思考过的理想,可在父亲那道冷峻的目光里,恐怕连一点分量都没有。

        他垂下眼,呼出的气在碗面上泛起一层雾,连带着心里那份小小的热也被捂得闷住。

        红叶看出尔祯低着头,勺子在碗壁上轻轻摩擦,神情压抑。她眼神微动,放下筷子,语气放得很轻:“……其实我想学法医,不是单纯的‘法医’。”

        尔祯抬起眼,怔怔地望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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