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皇太后伸手,挑起她的下颔,用不带任何感情的语气说道,“所以,我的儿,说,要家世没家世,要靠山没靠山,连讨好婆婆都不会……凭什么,母仪天下?!凭什么,跟那些真正的名门贵女斗?!”

        聂舞樱自从懂事之后,晓得了自己的身世,就一直非常的敏感--这种敏感下面,是努力掩饰的自卑。

        虽然说生长大长公主府,自幼锦衣玉食,偶尔还能出入宫闱,寻常人念在晋国大长公主的面子上,即使心头鄙夷她,面上也很少会表露出来。但对于聂舞樱来说,父不详的出身,始终是一根刺,让她无法坦然的面对。

        此刻太皇太后一句“真正的名门贵女”,不啻是赤.裸.裸的点出了这一点!

        聂舞樱一时间又气又恨又羞又怕,眉宇之间本能的就流露出对太皇太后的厌憎来,扭头脱开她的手,倒退了两步才站稳,含泪说道:“是!我是没有家世,也没有靠山,甚至不会讨好太后娘娘--可是凭什么没有这些就一定不能母仪天下?!我听说当年惠宗皇帝陛下盛宠申屠贵妃她们时,裘家也没人能帮上过您不是吗?!”

        这话说出来她就后悔了,太皇太后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外祖母,何况谁都知道,太皇太后最耿耿于怀的就是惠宗皇帝对她的背叛--只是反应过来的时候,太皇太后已经用极冰冷的目光看着她了。

        聂舞樱在这样的目光之下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想请罪又因过于紧张害怕,一时间寻不出合适的措辞。

        场面短暂的僵持了数个呼吸,到底太皇太后先开口:“谁说哀家当时没有靠山?!先帝,苏家,锦绣堂,宋家,开国的好些老臣……如果不是这些人支持着,以为哀家能熬过来?!”

        她冷冷看着聂舞樱,“但呢?有什么?所有的也不过是鹤骨对的那点怜爱罢了--那也是太后跟苏家对鹤骨寄予厚望,拘着不许他被美色消磨了意气心志!以至于他堂堂皇子,却一直不知人事!恰好撞见这个年岁仿佛也算有几分姿色的表妹,方叫拣了这便宜!”

        “您以前也没有管过我什么!”聂舞樱被她反复强调自己的卑微,气得直哆嗦,忍了忍,又忍了忍,最终忍无可忍的问出来,“为什么现在却这么想方设法的要管我了呢?!我不相信您是因为娘去了,所以移情到我身上来!毕竟大姐才是您真正的外孙女不是吗?!”

        太皇太后闻言,目光闪了闪,嗤笑出声:“哀家对当然没什么好移情了--可谁叫晋国最后最放不下的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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