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河庄外的松柏树林有五十多亩,这是当地大地主乡绅刘长青家的祖林,五代祖先都在林中埋葬,除了清明、中元、除夕等日子刘家人来祭祀,一年到头也没有人影。

        但是今天的松柏林深处却有了一个窝棚,棚内住着一个乱发蓬松,满脸胡须的老人,他身材魁梧,皮肤坚韧发黑,耷拉的眼皮下是一双凶戾的眼睛。

        一个年轻人提着一个瓦罐快捷的走进来,掀开盖住瓦罐的粗瓷碗,从瓦罐里拿出两个窝头和一碗猪肉炖粉条白菜,道:“大!官府哩走狗这两天不闹啦!恁要不回家吧!”

        老人拿起窝头跟筷子,呼噜呼噜吃起来,没几口碗里饭菜跟两个窝头全都下肚了,他才有了精神,道:“我不回家!恁娘不能白死,我还得想法得跟狗官们干!这回登州没打下来,咱们下回再打!娘哩!我曲诗文就不信邪!”

        年轻人脸色一垮,道:“大,现在朝廷不管咱啦,说是北京弄喽个武林大会,选盟主去啦,说是大臣办哩事,鞑得皇帝能不疑怔?能不怕好汉聚到北京出事?我听说济南也是热闹这事,没人管咱啦,你还是跟我回家吧,恁就是再反,咱也得让人见见你曲大帅,要不龟孙该说你死啦!”

        因为黄河改道让山东人种地的营生毁了大半,多年来就是个闹拳的摇篮,曲诗文十年前做过开坛大师兄,最近因为贪官污吏加收杂税又带着乡亲们反了,闹了三四个月,还攻打了登州府,现在刚起义失败,正躲在暗处反思。

        听说了京城的武林盛会,曲诗文念头一动,想着去联络联络当年闹拳时在直隶、北京认识的各省好汉,说不准下一次能遍地开花,于是问道:“孩!那个武林大会啥时候开始?”

        年轻人问道:“大你问这干啥?”

        “我去看看。”曲诗文沉声道。

        “这可不中!”年轻人哪里愿意,急忙拉住老父亲,苦苦哀求。

        曲诗文为了反清连妻女都害死了,意志坚决堪比革名党,他冷哼道:“你自己在家看好咱们‘联庄会’哩老兄弟,我从北京回来咱再闹一场大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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