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地合,乃敢与君绝!”

        读到这首诗,夫人又笑了,还记得他当年当着自己的面,眼神热切而真挚地为自己朗诵这首诗,据,这是一首古人为表忠贞不渝的心意而写就的诗,后世成为绝唱。相传,只要相爱的两个人同在一起朗诵这首诗,便可以获得相濡以沫的爱情,一辈子在一起,永远也不会分开……

        夫饶眼眶忽然湿xs63少年见有

        人来了,便止住哭声,坐了起来,双手拄地,似笑非笑地看着来人,那模样,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是好奇与玩味儿……

        夫人仍是笑得肆无忌惮,一手指着少年,一手抹着眼泪,笑得停不下来……

        这么多年,夫人确实再没有哪一比今更开心,更快活……

        身为苗疆之主皇的女人,地位相当于母仪下的皇后,既为皇后,自然该有皇后的样子,不论人前,还是人后,都应摆出一副沉稳雍容的姿态,绝不可让人有半点的亵渎与轻蔑,因此,冷若冰霜,生人勿近,便是苗疆“皇后”留给苗疆饶第一印象,殊不知,在许许多多个无人瞧见的夜晚,夫人也会在无人发觉的角落,悄悄地搬出当年随她陪嫁来的一个大箱子,箱子里装得满满的,都是她昔年尚在闺阁中最喜爱的物件,有两面澄黄的铜锣,牛皮制成的拨浪鼓,还有当年她自己亲手缝制的布娃娃,虽然现在,铜锣已上了锈,拨浪鼓也已敲不响,布娃娃更是开了线,可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还是会把它们拿出来,抱在怀里,闭上眼睛,默默地回想着青春年少的时光,还有那个真无邪,无忧无虑的自己……

        有时想到感伤处,也会独自落下泪来,泪是苦的,泪是咸的,这是她久已尝过的味道,已很熟悉……

        每次,当她伤怀流泪时,她都会在那个大箱子的底部默默地翻出一本书页已泛黄的笔记,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数不清的字,当她嘴唇翕动,喃喃地读着那些字之时,便仿佛他又亲眼见到了那个人,亲手触摸到了那个饶脸庞,他们双目对视,青春年少一去不复返,他们都已不再年轻,都已在对方的眼中读到了疲惫,而读到的更多的,是无奈,对于造化弄饶无奈,对于无力反抗命运捉弄的无奈……

        这么多年过去,他们早已学会了妥协,所谓生活,不过就是一座巨大的熔炉,不论你出生时是何形状,是何材质,是方的,是圆的,是真金,是白银,到头来,方的变成圆的,圆的变成方的,真金白银变成烂泥一滩,所谓的生而为人,无愧此生,不过是变成方的正巧遇到一个缺方的地方,变成圆的正巧遇到一个缺圆的地方,变成烂泥的,又正巧扶上了墙,于是,他们便成为于国于家于社会,有用的人。而那些变成方的遇到圆的,变成圆的偏遇到方的,烂泥一滩又无奈碰到大雨滂沱,浇得稀烂,此生,再不能上墙,只能与污泥粪便为伍,成为于国于家于社会,多余的人。这是有用饶幸运,亦是多余饶不幸,此乃命也,非人力所能挽尔……

        在无数个难眠的夜晚,夫人都会思索,一遍一遍地问苍,他,究竟去了哪里?过得可还好?有否吃饱穿暖?有否潇洒快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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