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问题他从未想过,因为他是一个出生于钟鸣鼎食之家的贵公子,他的一生,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豪门贵胄,外表看似风

        峰,如果让我重新选择,我不会选择这条路,隐世独居未必不好,结庐为家,江湖饮马,两人两骑两柄剑,一朝一夕一双人,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可惜,一切都已晚了,晚到我不敢后悔,现在后悔,只是徒增笑柄,我也一把年纪了,年纪愈大,胆子反而愈小,小到怕失去一切,祖宗基业,名望,这些都是我在意的,还有很多很多,可现在想想,就算我自己再放不下又能怎样呢?我总会死,我注定熬不过这轮红日,耗不灭那弯冷月,我死了,它们还会在,万年之后,我早已烂成一堆尘土,它们还是会在,照耀着我无迹可寻的坟墓,嘲笑着我曾经的执著与自以为是,是啊,又何必执念太深,若是我死了,这楚门没了,也便没了,况且还有我的后辈,他们总会撑起,倘或他们撑不住,那也是该当楚门气数已尽,我也就不必再有何执著之念,何苦为难自己,念念不忘,必有回响,可是人都死了,便是有回响又能如何?说与后人听吗?只怕也是一个笑话罢了……”

        铁三春愣愣地看着楚中天,看着他像一个孩子一般发牢骚,看着他又像是一个智者一般看透人生。

        这些问题他从未想过,因为他是一个出生于钟鸣鼎食之家的贵公子,他的一生,从他出生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豪门贵胄,外表看似风光,内里实则如蛆虫般腐烂恶臭,勾心斗角,明争暗斗,早已不是什么稀罕事,铁三春在六岁那年便亲眼见到自己同父同母的大哥死在父亲的手里,死在自己的面前。他们每一个人从出生那天起,便会跟随着一位师父,这位师父亦师亦父,照顾他们所有的饮食起居,所有的生活修炼,当然,也要教他们杀人,因为在避水门,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杀人,要么被人杀,避水门是一个没有感情的门派,所有生活在其中的人都会面临着朝不保夕的生活,为了生存,他们必须抛下所有的礼义廉耻,所有的情感羁绊,哪怕是自己最亲近的兄弟姊妹,他们也要举起屠刀,因为,每一代避水门的门主只能有一人,而这人必须是他那一代中仅剩的唯一。

        所以,当铁三春出生的那一天起,便注定只有一条杀光所有兄弟然后做避水门门主的路,因为他若是不走这条路,别人也会走,他若是狠不下心,别人也会狠下心,他别无选择……

        于是,他逃跑了……

        可他逃不掉,避水门不允许有懦夫,逃跑唯有一死,所以,他已死了一次……

        现在,他又活了,虽然已不是原来的躯体,可他终究还是难逃命运的樊笼,天意的魔爪。

        而铁三春的师父名叫蓝青,那个同样随铁三春叛逃避水门的人,当年二人逃出避水门,躲过重重围追堵截,可惜终究还是未能逃得过避水门的“手段”,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江湖很大,贪财的勇夫自然也不会少,避水门没有出动精锐,而他们的

        行踪却每天都会被汇报得一清二楚,蓝青为挡追兵,与敌血战,下落不明。

        终于,在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铁三春也被围在一座小庙前,庙里供奉着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可那伙人竟然敢在菩萨的眼皮子底下杀人,因为避水门门主给出的指令是“只要带回铁三春,不论死活,赏金千两”。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