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不怕,陛下处事随性,推行新政激烈无所顾忌,得罪了这些世家大臣。此时造反的已经逼近宫廷,挟禹王逼皇帝退位打着匡扶明主的旗号,她苏明菫被指控为妖妃,陛下就是那被妖妃唆使没有了理智的帝王。被那些人杀将进来,她和陛下或许就是曝尸城头,挂个两三天的下场。

        或者说被哪个□□熏心的将领霸占,免不了后院禁脔的命运了,要真是这样,还不如死了好。

        她红唇轻启,眼中倒映着殿内粗如儿臂的龙烛上星星点点的火光,说:“我跟陛下一起。”

        陛下于她是有恩的。当初被未婚夫娶为平妻的那一天,他犹如一位盖世英雄一般,走到那枣红色的喜堂里,伸出手,“跟我走,阿堇。”

        从此之后,于她来说,富贵荣华,宠冠后宫。

        从此之后,对他来说,掠夺臣妻,不仁不义。

        不管别人怎么看待陛下,苏明菫永远记得抢亲那天狂放的风吹动他猎猎作响的衣角,他站在大堂的背光处,在所有宾客面前向她伸手:“婚约都能不作数,这就是最重礼教的世家所为吗?阿堇,走,我带你进宫。”

        她知道皇帝的风评并不好,她也知道皇帝并无多少年好活,但是她还是向他走去。

        给一个三品官员做平妻,和给皇帝做妾,苏明菫虽然不聪明,可也能衡量的来到底哪个更划算。

        更何况,成亲的前一个月,她那深情款款的表哥未婚夫特意找到她,说:“阿堇,我也是迫不得已的,你知道,你一无亲族,二无仰仗,何况还有如此美貌,犹如抱紧小儿行走于闹市之中,娶你为平妻已经是我能想到最折中的法子了,你多理解一下,好不好?”

        好,怎么不好,母亲还未去世之前,已经将庞大的家业交由外祖家托管,说是早晚要嫁给表哥的,提前送过去也没什么。母亲对自己的娘家并不设防,当时候府正困难,能帮上忙,娘俩都还挺开心。谁能想到以后?

        就此答应,或许还能维持住最后一点体面,但是她知道,她眼神里的厌恶已经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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