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迟疑，一个抱着孩子的妇女已经往那边走去。她仰着头注视着高处的军队，身体往前倾，拖拉着脚步，仿佛随时都会迎面摔倒在地上。女人怀里抱着一个悄无声息的孩子，随着她的脚步，孩子细瘦小腿不断的晃动。
上山的路很滑，妇女拽着枯草爬了上来。
一位士兵注意这里，走到图亮身边：“将军，您先回去歇息。”
跟随他的士兵知道图亮最是嘴硬心软，这样的场景他定是应付不来。图亮直直的看着那个女人，既不伸手也不转身，捏在身后的拳头隐隐发抖。
女人遇到一个极陡的坡，她努力了几次，怀里的孩子险些掉下来，但怎么也爬不上来。女人毫无知觉一样，一个劲的往上爬，嘴里还在念念有词，在安慰孩子。
忽然，她都快爬上来了，紧紧拽住的树枝断了，两人一齐滚下雪坡。
孩子从女人怀里滚出去，她惊呼着想去护住怀里的孩子。
那是个小女孩，头上还梳着可爱的羊角辫，蜡黄的脸也很干净，只是脸蛋有些瘪，瞧着没有寻常孩子可爱。小女孩眼睛紧紧闭着，从母亲的怀里滚出来，骨碌碌滚了好几个圈，终于被一团杂草拦住，停了下来。
女人连滚带爬的爬到小女孩身边，一把捞起她。女孩的眼睛依旧紧紧闭着，嘴角向下撇，眉毛是舒展的，她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的死在母亲的怀里。女人紧紧搂住孩子，抱着孩子的头安慰她“不怕不怕，不怕不怕。”
图亮再也没法看下去，转过身，逃似的躲进了帐篷。
他从军的第一天就知道，逃避可耻，逃避意味着一场战争失败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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